九月十三号早上七点钟下飞机,在行李转盘旁边听国泰航空的员工讲了好几句粤语,一个字都没听懂,一直在点头。找到了我的箱子,拖着它们走出机场大门,走上了一部随机的停在路边的黑色出租车,给司机报了地址。司机在和他的同行们聊天,重复了一遍我要去的地方,同行们一起露出了微笑,我感到一丝忐忑。
25镑的路程和时间过后,我们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澡堂,谷歌地图说我们已经开过了终点。打开门,还没把行李箱搬下车,司机一拍胸脯,说不如我把车给你倒回去一点,你扶好你的箱子。我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把门也关上,车就开始倒了。十秒钟过后,车尾狠狠的撞上了电线杆。我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感到大为震撼。我问司机,这没事嘛?司机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。我递给他一张50镑的大钞,他仔细地给我找零。
下车后,淋着预料之中的小雨,推着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进了公寓,发现电梯是坏的,不得不上下跑好几趟。顺便发现两楼其实是整幢楼的第三层。进了空的房间,放下箱子,坐在椅子上,发了几条微信,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直接回国的冲动。如果这个算文化休克,那么它来的未免太早了一点。如果这不算文化休克,那我始终没有感受过它。裸露在外的白色席梦思,空荡的桌面和衣柜,没拆封的快递箱,无一不在提醒我有多少事情要做。事实上,直到整整一个月后,我的旅行箱都是摊开铺在地上的。
正当我考虑中饭如何解决的时候,在朋友圈下看到了高中同学的留言:“快出来打球🏀”。十点半我问他住在哪里,十二点我们约好下午去公园打球。我穿着陪我飞了十四个小时的衣服裤子鞋子出门,花了半个小时走到了球场,原来他乡遇故知是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球场上还有一个立陶宛人,每次我帮他捡球他都会说cheers,我有一点纳闷。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想莫名其妙地想和我干杯,在英国cheers就是谢谢。打完球走回公寓又花了半小时。当我感觉身心俱疲,这一天应该快要结束了的时候,发现时间才刚四点多。这让我不禁感叹,早上七点开始的一天竟是如此充实。
时差的原因,困的很早。铺床的时候发现订的单人床尺寸床单竟然无法铺满整张床。但是躺在覆盖四分之三张床的床单上的我也很快睡着了。
这就是到曼城的第一天,在六个月后的今天依然清晰地被记得。
— Mar 10, 2022